精神分裂症患者期待一个“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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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宁网消息(见习记者 虎妍)“你想想，精神分裂症患者，是分不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想象一下，如果你突然间意识到那些对你很重要的地方，人，甚至那些最珍贵的时刻，他们没有离去，没有消失。但，更糟糕的是，他们从没有出现过……”这是电影《美丽心灵》中的经典台词。电影的原型是现代博弈论代表人物、数学家约翰·纳什，其因患有精神分裂症而屡失大奖、在病情逐渐稳定后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故事被搬上荧幕，使人们对“疯子”有了新的认识。
　　无独有偶，历史上不少天才大师都曾饱受精神分裂症的折磨，著名画家梵高画下《向日葵》和割下左耳的时间相差不到6个月，此后，友人保罗·甘戈离他而去，他也在邻居的申请下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天生的孤寂和心理障碍的困扰，再加上世人的不理解和排斥，37岁的梵高以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渴望生活——梵高传》中写到，他曾在大街上遭受小孩子们吐口水和乡亲们扔垃圾的不公正待遇……和他一样，著名音乐大师贝多芬、著名哲学家尼采、著名诗人海子和食指都曾在创作的道路上遭遇过精神分裂症的摧残。
　　近几年，文学作品《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中作家和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对话，再一次引起了世人关于“天才”和“疯子”的思考和争论。是不是所有精神分裂症患者都和这些名人们以及书中采访到的病人一样幸运，清醒时是超出常人的“大师”，发病时是超出常人的“疯子”?在第24个世界精神卫生日到来之际，记者走进宁德市康复医院，探访精神分裂症患者和精神科医护人员，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成长经历和思维方式，愿能帮助社会正确认识精神分裂症，少一些“异化”，多一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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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病人通过锻炼身体促进病情好转。
　　精神分裂症患者是智力正常的人
　　“精神分裂症患者会出现知觉、思维、情感、意志行为及认知功能障碍，但一般意识清楚，智能基本正常。”康复医院男病区大科主任苏旻主任医师用这样一段话描述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症状。查阅相关资料，我们不难发现，精神分裂症会出现幻听、幻视、妄想、焦虑、意志衰退、虚实难分等症状，导致其做出一些异于常人的行为，但其脑力和意识处于正常状态。
　　今年41岁的傅大姐(化名)在宁德市康复医院住院已经四年多了，每天除了起床、吃饭、打麻将外，她还有件事可以打发时间，那就是画画。傅大姐说，自己从小就有绘画天赋，“在一中上学的时候，我参加过全校的画展。”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感。而令人惊奇的是，傅大姐从来没有真正学过绘画，全都是自己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
　　“刚住院的时候，她拿圆珠笔在用完卫生纸后剩下的卷筒上画，我们发现后拿给了她纸张，即使条件这么简陋，她还是能每天都坚持作画，去年还参加了我们医院的手工比赛，确实画得很好。”女病区大科主任马周主任医师一边展示傅大姐的画作，一边介绍说。
　　记者看到，傅大姐的画大多数是人物画，瘦弱的古代女子最为常见，而她作画时，从不借助任何参考物。良好的想象力，使人们怎么也不会将她和发病时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傅大姐说，自己之前也有一次住进精神病院的经历，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的时间，她还是能清楚地说出住院和出院时的具体日期。她说，自己对数字特别敏感，从小就数学成绩名列前茅，所以才学了财经专业，后来当了出纳。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傅大姐第一次出院后，在偶然发病、常年吃药的情况下，独自完成了成人自考大专学历，七门功课的成绩全部过线，而那时的她却被人们用“傅家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女儿”，这样的定语所修饰。
　　马周主任告诉记者，傅大姐发病的时候，会听见邻居、亲戚朋友甚至是丈夫和母亲对自己的谩骂声，仿佛所有人都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幻听和被害妄想症使她常常会“先发制人”，用水管喷洒邻居、大骂陌生人、袭击家人等行为都是建立在幻听和妄想的基础上做出的本能判断。残酷的是，病人分不清现实世界和幻觉世界的界限，会把幻听和妄想到的事物当成发生着的事实，所以才会有攻击行为。最终，邻居们要求傅大姐的家人将其送进精神病院，而由于母亲已经年迈，丈夫已经离异，四年多来，傅大姐的病情虽然有了明显好转，但始终没有人来接她出院。
　　“任何一个正常人如果遇到别人骂自己或者做出危害自己行为的事情，估计都会做出反击。”10月2日，记者在街头采访时，两位中学生这样回答精神分裂症病人和普通人的区别，显然，他们同意了精神分裂症不是智力有问题这一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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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分裂症是一种病因复杂的疾病
　　虽然在医学上，医生们认为所有的精神病都是一种病因不明的严重心理性障碍疾病，目前的治疗方法也只是对症治疗，即“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不是阻断病源的对因治疗法。但是，医生和患者都认为，精神病与先天遗传、个性特征、家庭关系及体质因素、器质因素、社会环境因素等有着密切的联系。
　　马周主任告诉记者，近年来，精神分裂症患者数量不断增长，很可能跟现代人的压力增大、生活不规律有关系。而今年只有16岁的小凤(化名)认为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得上精神病的。小凤说，她从小就告诉自己必须考上宁德一中，但是中考时却以总分差13分的成绩未能如愿。这个打击使小凤开始变得一度怀疑父母在责备自己，同学老师在背地里嘲笑自己。上高中后，小凤开始出现幻听症状。“有一次，班里几个同学在操场上聊天，我听见他们在嘲笑我，我就上去质问他们，他们不承认，我觉得他们是在轻蔑我，就动手了。”小凤说，后来自己认识到这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时，非常难以接受。“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小凤认为实在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得通这些现象。
　　而与小凤不同的是，傅大姐除了经历过一些挫折外，她的两个舅舅也都是宁德市康复医院的精神病人。据傅大姐介绍，二舅毕业于南京邮电大学，兴趣爱好非常广泛，弹琴、唱歌、打球样样精通。但遗憾的是，他却是位患病几十年的精神病人。几十年中，二舅通过规范的治疗和康复训练，病情得到控制，能够较好地工作、生活。只是，每次犯病后，都要住院一段时间。小舅是计算机专业的本科生，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无奈从三十岁开始，就遭受着精神分裂症的煎熬。最近一次住院是因为抗拒吃药，病情发作，症状很严重，住了一年多还没有出去。
　　另一位患者范林(化名)认为自己生病的原因是家庭环境和自身性格的双重影响。“父母在我5岁的时候就分开睡了。妈妈非常暴躁，小时候我做错事，她就会用砖头砸我。直到现在我都会做梦，梦见父母在打架。”范林回忆道。他告诉记者，自己从小性格就很内向，也很敏感，别人的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都会让他琢磨半天。“我青春期的时候就开始失眠，晚上总想白天别人说的话和动作是不是在嘲笑自己。我是一个非常不自信的人，当年姐姐婚礼，我听到她对所有人说，我长得丑。”范林说自己曾在发病的时候，好几次用斧头砍自己的脖子，都被家人及时阻止了。
　　“虽然医学上对精神分裂症的病因还没有全面的认识，但是良好的家庭环境和生活氛围对于患者的治疗很有帮助。”男病区大科苏主任认为，无论精神分裂症是何种原因引起的，在治疗的过程中，社会的关爱和家人的陪伴都会起到促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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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分裂症患者：“我们不是疯子，我们需要被关爱”
　　采访过程中，不少精神分裂症患者表示他们在病情好转后，依然饱受人们异样的目光，甚至被说成是“疯子”，他们不约而同地强调一句话“我们需要被关心”。同样，精神科的医护人员也表示，民间俗称的“疯子”，大多是指精神分裂症患者，人们对他们的排斥、恐惧甚至嘲笑很大程度上会使其病情加重……
　　“经常在电视上和报纸上看到名人们关爱残疾人、关爱贫困山村的学生，其实我们也是弱势群体，却很少有人关爱我们。可能因为社会对我们存在歧视，认为我们整天疯疯癫癫的，所以不敢来吧。”一位患病四十多年的老伯一边下象棋一边自我调侃道。他告诉记者，患病四十多年来，他很少体会到被理解和被关爱，“有时候，认识了新朋友，对方一听我得过这个病，吓得脸色都变了。果然，以后见了面都躲着走。”
　　谈到人们的反映，范林说自己深有体会。“有一次住院刚回到村里，就有一个大婶朝我吐口水，我刚出院啊，一切都正常，她竟然这样对我!这是我经历过最冷漠的事。”提起往日的伤痛，范林仍然难以释怀，也是从那以后，范林起了离家出走，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发展的念头。
　　之后，范林好不容易说服家人，去福州找了一份做房产销售的工作。说起，三十四年的人生经历中，唯一的一次工作经历，范林觉得工作使自己找到了自信，也让自己有意识地改变起了性格。“发现自己可以和正常人上下班、看电影甚至约会，那时候有个女孩喜欢我，但我不喜欢她。”范林呵呵地笑着，“在我的记忆里，那是第一次有人肯定我。”
　　但是，范林也明白，这段经历是建立在自己隐瞒了病情的情况下才发生的。一年后，他因为发病而住进了福州一家精神病院……
　　如今的范林，除了家人和医生关心照顾外，几乎没有自己的朋友。“中学时，跟我谈恋爱的女孩，知道我生病后便分手了。就连我从小的玩伴，自从我生病后，也不联系了。我唯一的朋友就是笔和纸，我一直坚持写日记，有心里话的时候就写出来。”范林说，相比成年人，他更喜欢跟孩子待在一起。“他们是最单纯的，虽然有时候会不明是非地说一些伤害我的话，但他们不会躲着我，只要我跟他们玩久了，他们就不会相信我是疯子了。”范林告诉记者，回到村里，他会和孩子们排练小品，或者教他们唱歌。
　　“希望能尽快做回正常人，再也不要被关起来(为了防止伤人，病人被严格看管)……”
　　“回到村里，大家不会议论我，不会躲着我……”
　　“即使我会发病，也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有男生愿意娶我……”
　　记者随机对几位年龄、性别、患病时间均不同的患者提出了同一个问题——“目前最希望的事情是什么”时，他们做出了如上回答。
　　“社会的冷漠，来源于对精神分裂症的误解，大多数人总是认为这些患者是天生或受刺激后的“疯子”。即使，跟一个刚治疗出院的精神病患者聊天或待在一起，也显得隐隐不安。但很少有人知道，绝大部分患者，发病时并不会产生攻击行为。”康复医院业务副院长吴梓顺告诉记者。
　　数学家约翰·纳什在身患精神分裂症的三十年中，他的妻子艾里西亚一直理解他、鼓励他，使他坚定地同病魔对抗，能够继续在普林斯顿大学教数学课，并研究世界经济形式。而生活中，大部分精神病人，迎来的却是人们的远离，甚至是家人的遗弃。如果他们能同纳什一样遇到自己的“艾里西亚”，得到充分的理解和关爱，他们会是期待摘下扣在头上那顶叫“疯子”的帽子的病人，还是自信满满、敢于承认并战胜病魔的勇士?愿世人都能尝试做“艾里西亚”，给精神病人也给自己一个“美丽心灵”。

无根树

等着时间去给出答案吧。不需要求解。嗟，来食。不是这样接受施舍的。人类的进化不需要自己给出答案，人类自己没有这个评判的资格。
沧海桑田的时候，世界会知道的。
嗟，来食。几千年了啊。